【新志】Something

旧坑混个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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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mething 

 

1

对于一个马拉松运动员来说,晨跑是例行公事。每天早上沿着路边跑上三五公里,已经变成了他潜意识里的行为。什么叫做潜意识行为?对于他来说,潜意识行为就是早上六点出门晨跑;七点四十去训练馆做常规训练;十二点是午饭时间;下午继续训练直到六点半;回家陪老爸吃晚饭,当然更多时候是他自己陪自己吃晚饭;饭后看日日剧;十点钟准时上床睡觉。

 

还好他还有频率维持在每月一次的朋友聚会和周日的拜访外公的行程,否则他几乎会长成一个机器人。

 

“你的作用比一个闹钟要大的多。”难得一次早起的老爸,正坐在餐桌后面,脸被报纸挡住,只传出带有嘲讽意味的声音。

 

他穿鞋的动作并没有随着老爸的话语有停顿。

 

类似这样的话语,还有很多——

 

——闹钟对你的准时要甘拜下风了。

 

——机器人大概就是这样占领人类的。

 

——在这样下去,外星人会抓你去做研究的。

 

……

 

 

他背对着老爸撇撇嘴,真是毫无新意。但是这还不是最关键的一句。

 

“要是我那些手下有你这样勤快,全国的犯罪率要降低不知道多少。”一阵”哗哗”的声音,标志着老爸已经解决掉了那张没有重大新闻的报纸。

 

“我出去了。”他知道一定要等他爸把这句话说完,他才能向他道别。

 

 

 

事实上,他并不是永远准时的那个。比如现在,他正气喘吁吁地朝一个有茶色短发的女人快跑过去。

 

“迟到了四十五秒钟……”那女人掐了手中的秒表。

 

“我爸……”他一口气还没顺,就急着解释。

 

女人无所谓的耸耸肩,云淡风轻地打断他:”前天你早到五十秒,刚好扯平了。”

 

“机器人大概就是这样占领人类的。”他也不知为何会蹦出这样一句话。

 

那女人被那样突兀且并不好笑的话逗得笑起来。大笑完了,习惯性地抚过头发才不紧不慢地说:”你不像这么有幽默感的人。”

 

这个定义精准无比,他讪讪地摸摸头,无话可说。

 

“这次又是你爸说的?”女人轻松化解了他的窘迫。

 

当然,这种能把人起死回生的好口才肯定是他老爸。可惜的是,他一点都没有遗传到这种”优良品质”,否则他也不会到了二十二岁还没谈过一次恋爱。

 

“你爸真是有趣。”她紧接着评价了一句。

 

这句话让他硬生生地把准备好的一肚子的准备吐槽他老爸的话吞了回去。果然,老爸这样的才是讨女人喜欢的。也难怪,老爸已经快五十了还带着一个儿子,却还有很多女人抢着要倒贴。并且,这些倒贴的女人中不乏与自己年岁相当的。

 

“一定很困扰吧!”单手倚在栏杆上的女人突然发声。

 

“诶?”

 

“有这样的爸爸一定很困扰吧!”女人加了个前缀。

 

“其实也不是。老爸聪明……有能力……会讲话,而……而且年纪不大就当上了警视长。作为他的儿子,我当然也是很自豪的。”他急急忙忙地推出一大堆话,想要让女人相信他对老爸是没有丝毫不满的。

 

“聪明有能力会讲话,嗯,不错。”女人稍稍沉吟,”不过,他越好,就愈发证明了你的不好。他的光芒越胜,你就得花更多的努力来摆脱他的光芒。甚至是剑走偏锋,我说得对不对?”女人的目光长驱直入,要看到他骨子里去。

 

“不行,我得赶去训练室了。再见。”不等她回答,他拔腿就跑。

 

 

他父亲是工藤新一,十七岁就已经是名震关东的高中生侦探,东京大学法学部公法学系毕业后,参加了国家公务员I类的考试开始了他的职业生涯。现在是刑事部部长,全国仅有的545人之一。

 

他是工藤诚,十七岁就获得了东京马拉松赛的总排名的133,高中毕业顺利进入日本体育大学,开始了职业马拉松选手生涯。已经确认入选下届奥运会。

 

父子俩都是在各自的领域上取得了不错成就的人。可是在阿诚看来,自己的这一切成就最后也只不过是为父亲已经辉煌的大半生锦上添花。

 

只因为他工藤诚是他工藤新一的儿子。

 

所以,外人在介绍父子俩的时候,是这样的情况:

 

“这是工藤警视长的儿子阿诚。”

 

“这是工藤警视长,这个是他儿子阿诚。”

 

而一旦阿诚在比赛中获了奖,认识的人都会无一例外地感叹:”不愧是工藤部长的儿子,工藤部长教导有方啊!”

 

每每这时,阿诚的脸就会拉得老长:一个警察怎么可能会对一个马拉松运动员教导有方!?

 

阿诚觉得挺委屈。可是再怎么委屈,工藤新一都是自己的父亲,不能不保全他的面子。所以在别人面前编出一套令人信服的”有这样的父亲是让人自豪的”话语,是非常必要的。

 

 

可是就在刚才,这套百试百灵的方法,却被人一把拆穿。他一向脸皮薄,又不如那人心思缜密,也不懂得说什么其他狡辩的话,只得拔脚就跑。

 

跑出好远,他才敢停下来。

 

 

 

2

 

那女人是阿诚在晨跑中认识的。

 

按说像阿诚这样的性格,是不可能主动结交一个陌生人的。但是从事阿诚这项运动的的人,免不了身上会有些伤病。

 

那天,阿诚是例行的晨跑。前一天的训练量太大,阿诚在跑过3000米之后到达极限点,腿部抽筋摔在了路边。

 

摔在路边的阿诚第一想法居然是”很丢脸”,便自欺欺人地闭上了眼睛。晨跑的人并不算太多,但阿诚的摔到还是引来了大量的围观群众。短发女人便是这不多的围观群众之中的颇有见识的一位。

女人娴熟地用左手拉引阿诚抽筋的右小腿,右手压向右腿膝盖,使他小腿伸直,然后用手指指腹轻轻按摩。本有人救助是值得感谢的事,而阿诚却觉得愈发的丢脸,摔在路边不说,还要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来帮忙,真是”衰到爆”。于是,阿诚的男子汉自尊莫名地发作了,腿部还没有完全好,便挣扎着要站起来。短发女人没有阻拦他,直到他僵硬的腿部支撑不了他的动作再次摔下去时,她才伸手扶了他一把。

 

“还真是少有的喜欢逞强。”女人笑着摇摇头。

 

阿诚一向嘴笨,更何况是这样的一句褒贬不明的陈述句,他就更加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了。

 

女人没有再说话。直到阿诚的腿部痉挛完全消除了,她才说了一句:”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即便是不会说话,但保持礼貌还是必要的,于是乎阿诚弯下身鞠了一躬,答了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谢谢您”。

 

女人的轻笑从嘴角溢出来:”是谢我帮你治抽筋,还是谢我说你很像另一个人?”

 

阿诚没想到女人会这样来一句,蓦地就红了脸。

 

“好了,小伙子。我该走了,”女人也许是不忍心再逗弄阿诚,向他挥挥手:”再见。”

 

阿诚讪讪地举起了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待女人走出五米,他才忽然记起,他慌忙追上女人:”有机会我一定要登门致谢,所以还恳请告知您的真实姓名和联系方式。”

 

女人摆摆手:”不必了。”

 

知恩图报的阿诚在这种问题上一向颇有原则,既然她不给我联系方式,那么……

 

“我的名字是工藤诚,住在米花町2丁目21番地,电话是……”

 

女人似乎对于这一段资料有着非常敏感的反应,尤其是在说到住址的时候。但终究是要年长阿诚许多的人,这种情绪变化,很快就被掩了过去。

 

“工藤君,我是宫野。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姓宫野的女人出乎意料地朝阿诚45度地鞠躬。

 

 

女人在得知阿诚身份之后的态度转变之大,令人疑惑。耐不住疑惑的阿诚果然把这件事说给了难得提早回家的老爸。工藤老爸的态度更值得玩味,虽然他没有任何不自然地听完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在该发笑的情节点上发笑,在该疑惑部分展现疑虑的表情。

 

但是……

 

“爸爸,”阿诚实在看不下去老爸这种欲盖弥彰地表演,便出言打断,”您要演的话稍微专业一点好么。您那个惊讶的表情早就超过两秒钟了。”

“是吗?”工藤老爸面色一滞,他没想到一向单细胞的儿子居然一眼识破了自己的假装,只好咳嗽了一声,正色道:”我比较在意的是你怎么会突发肌肉痉挛。”

 

“……”

 

无疾而终的谈话,非但没有解开阿诚的疑惑,反而加深了这种疑惑。

 

一定有问题。

 

 

 

3

 

之后的事情,阿诚觉得很值得商榷。

 

他居然在一月才有一次的朋友聚会上再次碰到了那个姓宫野的女人。

 

这次是在击球中心。

 

其实说到那些朋友,家中也基本上都是世交。比如服部家的平作、黑羽家的治也、京极家的胜彦以及照例不在国内的白马彰。

 

这些朋友中需要说明一下的就是平作,服部平作同学难得地摆脱了他老爸的”黑皮基因”,皮肤比黑羽家的治也还要白。

 

这个青年四人组一共占了两个击球位。通常情况下是胜彦和阿诚一组,而白的过分的平作和治也一组。而这次是平作和胜彦占了一位,治也和阿诚在另一位。

 

而这种不同以往的分组使得阿诚在击球的时候,轻松的注意到了左边与他相隔一个击球位的女人。

 

阿诚在揉过两次眼睛之后,非常肯定地得出了结论。

 

——是宫野。

 

宫野似乎很专注于这项事业,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发球机,生怕漏看了一个球。可惜的是,即便是全神贯注,她的命中率依旧不高。

 

击了好一会,宫野才发觉了来自自己右边的目光。那边的阿诚没有想到她会突然看到这边来,再次神情紧张的红了脸。

 

宫野微微动动下巴算是打招呼。这本来不是什么示好的动作,而阿诚却更加的手足无措了。

 

治也伸手在阿诚眼前晃了晃:”你认识她?”

 

“嗯……见过。”

 

“……我晨跑腿抽筋,她帮过我。”阿诚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阿诚走进宫野的时候,宫野正好从击球位上下来。

 

有礼貌的阿诚还是朝她鞠了一躬:”上次的事谢谢您。”

 

女人拜拜手:”小事情。”

 

“那怎么会是小事情,您挽救了一位优秀的长跑运动员的运动生命。”不知治也什么时候插了进来。

 

女人却是笑了,看看治也看看阿诚,才问治也:”你也是工藤家的?”

 

这么问不算奇怪,工藤老爸和黑羽老爸长得相似,连带地连儿子都长的差不多。阿诚和治也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有人会认为二人是双胞胎。

 

“他们工藤家三代单传,哪容得下我。”治也朝阿诚挤了挤眼睛。

 

女人略一沉吟:”那么黑羽家也是三代单传了。”

 

阿诚瞪大了眼睛。治也的眼睛瞪得比阿诚还大。

 

“小伙子们,没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无视”瞪眼二人组”的宫野整理好包包,准备离开。

 

“我想请您吃饭,上次真是多谢您了。”阿诚出言挽留。

 

“不必了,举手之劳而已。”女人背起包,朝二人挥了挥手,朝出口方向去了。

 

 

“我又碰到了那个姓宫野的女人。”阿诚忍不住,还是在饭桌上说了出来。

 

工藤老爸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才说:”在哪?”

 

“击球中心。”

 

“……唔”工藤老爸把菜塞进嘴里,发出一个含糊的答音。

 

“听击球中心老板说,她是这个星期才去那里的,几乎每天都会去。”阿诚放下碗继续说。

 

工藤老爸面色一滞,剧烈地咳嗽起来。

 

阿诚拿了水杯递给老爸,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被什么给噎到了?”

 

气顺了的工藤老爸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深刻地感觉到,小时候那个团子似的工藤诚是多么得可爱。

 

4

 

之后的事情几乎顺理成章地就衔接到了本文开头。

 

阿诚会在晨跑中经常遇到那个茶色头发、姓宫野的女人。

 

和阿诚的每天准时的勤奋的晨跑相比,那个女人似乎要不勤勉得多。——她隔天才会出现一次。

 

但奇怪的是,只要阿城在六点半左右到达那边,她就一定在。

 

她仿佛特别热衷于对精确时间的追求,但这种追求又明显与白马彰那帅的过分的老爸的差异不超过0.001秒的时间计算不同,宫野则更加计较的是实际时间和她计划时间的差异。

 

这种计较令人害怕。

 

而更加令人难以招架的是,她极其敏锐的洞察力以及毫无顾忌地对人心的剖析。所以阿诚在碰到这个女人之后才意识到,以前的生活实在是太波澜不惊了。

 

就好像是有谁把这个姓”宫野”的女人像颗石子般,投入了阿诚原本平静的生活大湖。

 

 

首先变得奇怪的便是工藤老爸。

 

工藤新一最近的行径十分可疑,他的作息表不打自招地对准了宫野的时间表。

 

每当晨跑时没碰到宫野,老爸晚上必定不回家吃饭。

 

可阿诚觉得,凡事要讲求证据,更何况他是警察的儿子。仅凭着时间上的小小重合,是不能够说明问题的。

 

 

既然日常训练是没办法擅自取消的,那就把每周一次的探望外公的活动可以挪开一下。阿诚在心中暗自盘算着。

 

 

老爸出了门,阿诚跟了上去。

 

工藤部长正满面春风的走在路上,丝毫没有想到自家的好儿子会悄悄尾随其后。

 

虽说他和宫野已经见过好几次,但这么正式的约会,还是第一次。

 

不能够迟到——这是工藤部长脚步越来越开,警惕性越来越低的关键。

 

而工藤部长的换腿的频率变快也带动了他大脑的高速运转。

 

该怎么打招呼?

 

是”hi”还是说”你好”。

 

是自己先开口,还是等她先开口?

 

自己开口要怎么说?万一她先开口,自己该怎么往下接?

 

万一不小心提到不愉快的事,该怎么自圆其说?

 

吃饭的时候要替她拉开座椅,这样应该会显得比较有风度。

 

……

工藤部长脑袋中此起彼伏的各种念头终于在到达目的地的那一刻全都停了下来。

 

 

而一路潜行在父亲身后的阿诚,在到达地点的时候,却是愣了一下。

 

 

5

 

东京大学医科学研究所附属病院。

 

阿诚在看到这个名称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不小的吃惊。不论父亲要见的人是谁,这个问题都变得非常严重——要么见的人是个重病症患者,要么见的人是个技术精湛的医者。

 

父亲已经从侧边的小门进入到了病院内部。而犹豫却突如其来,若父亲要见的人是个医生还没有什么,万一他要见的是个病患该怎么办?

 

眼看父亲就要走出自己的视线外,阿诚咬咬牙,还是跟了进去。

 

 

而工藤新一的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是宫野。

 

“喂?”

 

“一个重伤患者被送往了急救室。也就是说,我要马上准备手术。还有,如果你从我办公室的窗户往下看过去的话,你右后方有一条可爱的小尾巴……”那边宫野一口气说完便匆匆收了线,留给工藤新一一串忙音。

 

工藤老爸把手机放回外套口袋里,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但毕竟是有多年经验的警察,他的警觉性很快提了起来。他快步走进病院大楼,迅速地绕到了咨询台的后面,这个角度刚刚好可以看看那个跟踪者的真面目。

 

令工藤新一大跌眼镜的是,他居然看到自家儿子急急忙忙的脚步——这就是宫野所说的”可爱的小尾巴”。

 

一滴汗从工藤老爸的额角滴下来。心中全部都是”有没有搞错”的哀叹。不过还好,这间医院他因为办案的缘故来过不少次,甩开自家好儿子是易如反掌的事。他很快走到走廊上,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经过放射科之后转弯,有一个小门。

 

事实证明,工藤老爸的并没有患上阿兹海默症那样的病。经过放射科的转角,确实有一道小门。

 

事实也证明,工藤诚并没有他父亲那么敏锐的判断力,在尾随老爸进入大楼内部之后,他完全被绕糊涂了,更不消说找到老爸的踪影了。

 

 

工藤新一穿过住院部的大楼时,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是阿诚。

 

“您现在在哪?”

 

“东大附属病院。”

 

“是去办什么事吗?还是……”阿诚的声音有些迟疑”还是要见什么人?”

 

“是有点工作上的事,要拜访最近回国的医学专家。最近有一宗命案需要这个专家的尸检报告。”说谎讲究七分真三分假,工藤新一深谙此理。况且人在医院是真,拜访医学专家是真,命案需要这个专家的尸检报告也是真的。所以真正要回避的问题就是医学专家她本人是谁。

 

工藤新一的回答再结合阿诚追踪的结果来看是可以契合上的,于是他准备收线。

 

但工藤新一不反将他一军,就枉为人父这么些年,他问:”照例你应该去见过外公了,他怎么样?”

 

阿诚听到问话,惊得一哆嗦。他确实是大意了,父亲最近的反常让他忘记了父亲原本的真正实力。所谓急中生智,阿诚这么一急,还真的急出答话:”今天路上发生了点事,行程有些耽搁。”

 

工藤新一知道阿诚的小心思,并没有揭破,只是说:”那你尽快解决,然后去看望外公。”

 

“是。”以为终于瞒过了父亲的阿诚连忙收线。他得马上赶去看望外公,刚才那个有时效性的借口不足以应付晚上父亲的询问。

 

 

 

6

 

其实工藤老爸内心是并不愿意宫野被临时拉去做手术的,但同时他又不得不感谢她帮忙发现了跟踪自己的阿诚。

 

工藤新一决定先回去,因为他已经打听清楚了,这手术还将持续至少八小时。

 

——不如晚点再来。

 

 

 

再说阿诚去拜访了外公。

 

在阿诚的作息表里,是一直存在着“拜访外公”这一事项的。

 

说起外公,当年也是名极一时的侦探,但他显然没有像工藤新一那样经得起时间洪流的考验。他的侦探事务所的业绩最后持续下滑,实在是难以维持,所幸女儿已经成家立业,于是不得已之下,外公卖掉了事务所,置下一间小房子,开始了他颓唐的晚年。

 

其实阿诚是佩服外公的,虽然他的一生实在是算不得成功。他在输掉了婚姻、事业,甚至是惟一的女儿之后,他依然能找到苦中作乐的方法——他会跟你讲他所有的“沉睡记录”,一次又一次的,一遍又一遍的回顾他明明云里雾里却莫名其妙的辉煌过去。

 

外公的辉煌过去都极为相似地拥有爆炸和大火作为背景。

 

和几乎每一次的拜访活动都类似,阿诚去见外公,除了陪他聊天谈心以外,更多的是帮外公打扫房子。

 

而在他打扫房子的过程中,外公总是会翻来覆去地讲诉那些过去的事。

 

“……兰救了那个茶色头发的小女孩。”

 

茶色头发的小女孩?这个典型的特征使阿诚想起了最近才参与到他的人生当中来的一个人,但宫野博士年纪显然与当初的小女孩并不吻合。

 

阿诚摇了摇头,把这种怪异的想法从心中抹掉,继续专注于眼前的地板。

 

“那场斗争持续了很久。幕后主使很强力……”

 

 “……那是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是的,所有人都没能料到他是……”

 

外公的声音不时串进耳朵里,阿诚一直想打断外公,问问看那个”他”到底是谁。但外公的播放总是不间断的继续,阿诚只得作罢。

 

 “那个叫柯南的小鬼老是……”

 

呵,又是柯南,怎么所有人都知道这么一个柯南。阿诚把那点腹诽强压下去,然后拿起了吸尘器。

 

“……小孩子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呢?”

 

外公的话,阿诚没有听全,所以并不知道小孩子不能去的到底是哪种地方。

 

对了,还有书桌。阿诚把吸尘器尘室中的灰尘倒进垃圾桶,四下看了看才发现了一个漏过的地方。

 

 “不要动那个相框!”外公每次都会在阿诚开始擦书桌的时候大声提示。

 

那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塑料相框,里面是外公和一个女子的合影。阿诚记得这个叫冲野洋子的女人在新年歌会的时候出现过,虽容颜不在却歌喉依旧。相框里的她还很年轻,似乎是外公曾经的偶像。

 

“……洋子小姐好久没有上节目了……”外公走到书桌前格外宝贝地拿起那个相框,生怕阿诚在擦桌子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磕坏了这相框的边边角角。

 

 

 

阿诚会替外公做好晚饭才离开,临走的时候外公都会嚷嚷“工藤新一那个臭小子!每次自己不来却打发你来!”

 

——这大概就是外公的“关门口头禅”了。

 

阿诚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穿上鞋好脾气地向外公道别:“下次我再来看您。”

 

关上门的时候,他突兀地想起了每一个早晨出门的时候父亲那些神气活现的“关门口头禅”。

 

其实外公和父亲都是这样有趣的人,和他们相比起来,自己还真是无趣到了顶点。阿诚有些自嘲地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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